美元的问题实际上是国际货币体系的问题。过去几十年的历史表明,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存在着较大不稳定性和不合理性,国际金融市场动荡始终无法消除。
美元地位的脆弱性
实际上,美元的问题是国际货币体系的问题,而现行国际货币体系主要问题是没有解决三个大的矛盾。
这三个大的矛盾和问题主要表现在:
其一是世界各国没办法解决使用那个主权国家的货币最好的问题,而美元本位货币地位虽然遭到削弱,但它在国际货币中的领导地位和独特的储备货币职能仍得到延续;
其二是从固定汇率制到浮动汇率制的改变,并未解决货币内在价值和贸易风险控制问题;
其三是在国际收支调节上,缺乏一个广泛有效的国际收支内在调节机制。
三大问题在金融自由化进程中,使得国际货币体系越来越成为国际金融市场动荡的根源,它不仅无法支持各国经济金融协同发展,有时甚至形成其经济发展的障碍。过去几十年的历史表明,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存在着较大不稳定性和不合理性,国际金融市场动荡始终无法消除。1980年代拉美债务危机、1990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危机,以及随后墨西哥、俄罗斯和阿根廷等国的金融危机,都是明显例证。
矛盾重重的国际货币体系
国际货币体系一般包括三个方面内容:国际储备资产的确定、汇率制度的确定以及国际收支的调节方式。到目前为止,国际货币体系共经历了三种类型,即国际金本位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及当前的牙买加体系。每一种国际货币体系都对应着一个时代,是该时代国际经济和政治发展的产物,同时又在时代的范围内深刻影响国际经济和政治的发展。
后布雷顿森林体系所具有的显著性特征决定了其本身具有相当的内在脆弱性。这种脆弱性缘于:
“特里芬难题”
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是建立在布雷顿森林上的。它是以黄金为基础、以美元作为国际储备的国际货币制度。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和运转结束了国际货币金融领域的混乱局面,弥补了国际收支清偿力不足的缺点,并极大地促进了国际贸易、投资和世界经济的发展。但这种以一国货币作为最主要国际储备资产的体系有一种内在不可克服的矛盾:美国以外的成员国必须依靠美国国际收支持续保持逆差,不断输出美元来增加它们的国际清偿能力(即国际储备),这势必会危及美元信用从而动摇美元作为最主要国际储备资产的地位;反之,美国若要维持国际收支平衡稳定美元,则其他成员国国际储备增长又成问题,从而会发生国际清偿能力不足进而影响到国际贸易与经济的增长。美元实际上处于两难境地。这一问题早在1950年代末就被耶鲁大学经济学家特里芬所提出,成为著名的“特里芬难题”;他并且据此预言布雷顿森林体系会由于这一内在矛盾而必然走向崩溃,这已为后来的事实所证明。
“特里芬难题”本质含义概括为:国际清偿能力的需求不可能长久地依靠国际货币的逆差输出来满足。它直接促使以美元为国际储备中心货币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最终瓦解。其后,虽然国际储备资产实现了多元化,美元不再是唯一的国际储备货币和国际清算及支付手段,但即便将来欧元或其他货币能够与美元相抗衡,相对单极化或三元化的国际储备体系还是会面临“特里芬难题”,这表明现行国际货币体系具有内生的脆弱性使其矛盾重重。
制度性缺陷
1976年签订以浮动汇率制合法化、黄金非货币化为主要内容的牙买加协议从此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国际货币体系只是各国对外货币政策和法规的简单集合,其特征表现为:各国对外货币政策转向自由放任,取消各种限制性制度,允许货币逐步走向自由流动和货币价格的自由浮动,市场成为调节经济的主要手段。新制度经济学认为:“市场本身就是一种制度,这种制度包含了一大批附属的制度,并且与社会中其他制度的复合体相互作用。总之,经济不只是市场机制,它还包括那些形成市场、构建市场和通过市场起作用或引导市场起作用的制度”。由于这种体系所造成的制度缺陷使国际金融体系处于一定程度无序状态,这是导致金融危机的又一个重要原因。这种制度性缺陷主要体现于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制度安排具有非均衡性。
首先,IMF的功能缺陷。IMF作为现行国际货币体系重要载体之一,未能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主要表现在:一是独立性和权威性,被美国等少数发达国家操纵,其宗旨和金融救助的规则反映的是发达国家的意志,不能体现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从而制约了国际金融机构作用的发挥。二是对金融危机的预防和援救不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金融援救属于“事后调节”,“事前”并没有充分关注各国的金融和经济状况,缺乏一种有效的监控机制,对走向危机的国家进行早期预警,并提供条件宽松的贷款尽可能预防金融危机的发生。在危机发生后, IMF只是关注成员国维持自由汇兑能力,因此提供的援助是货币性质的,仅仅是帮助危机国恢复对外清偿力,而不是克服经济衰退,从而在对危机国进行资金援救的同时,还一味迫使其按照“华盛顿共识”的内容进行调整和改革。三是缺乏充当国际最终贷款者的功能,无法行使调节国际收支失衡、防范与化解金融危机之职。四是缺乏有效的监管措施,难以肩负监督成员国经济政策、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之责。